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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 31, 2025 04:43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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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月的烟雨，飘摇的南方，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。」
外公有一个米店，那是我小时候对外公的记忆。
关于米店，我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小时候我跑到车水马龙的大公路边，公路对面的米店里，外公站着在店面，四下观望，偶尔能发现我，我们就会遥望呼喊打招呼。现在外公没有米店了，他不在店面踌躇，我每次回家会来找他坐，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在家门口坐着，晒太阳。
记忆中，外公似乎总是穿着黑色的大衣，黑色的西装长裤，戴着一顶黑色的宽檐平顶毛毡帽。还有一辆二八大杠，因此在乡里他去哪里大概都是不用搭公车的，甚至年轻时为了谋生做生意，还骑着自行车去了更远的隔壁县市。而我所说的米店，已经是外公人生经历中做的最后一次生意了，后来去了舅舅的石铺做监理，直到“退休”居家。
外公做了很多生意，一生中经历了很多的工作。年轻的时候种过田，也去挖过藕，挖完用他的二八大杠，运藕回来卖，又从哪里运橘子到哪里卖，这都是临时的工作。后来在居委大队又得了份差，因为误会还经历过惊险时刻。
我喜欢听历史，我对外公的经历很感兴趣，我往前一推算，耄耋之年的他比共和国更年长，那他肯定经历过那段动荡又传奇的年代。从我问他新中国开始，他跟我说抗日战争，潮汕作为被日寇侵占沦陷之地，当战争胜利之时，他见到过小鬼子落荒乘船而逃；土地改革的时候，他说本地的地主被拉去枪毙，还是小孩子的他也爱凑热闹；十年期间，他讲谁被批斗了，谁逃了藏了，藏到自己的根据地，没人找得到，风波过后谁做主了才又出来；也才来到了改革开放。
小时候，家里是白天与黑夜；高中时，家里是每个周末；读大学时，家乡是夏天和冬天；工作之后，故乡是过年、国庆和五一。我每次回家都回去找外公外婆叙旧叨唠，前几年我回家去找二老时，他们总会重复问我一样的问题，想必是不记得上次说的了。几次之后我觉得很有意思，仿佛在重复做任务，我也孜孜不倦解释给他们听。
上一次见到外婆已经是两年半前（2022年）的国庆了，那天傍晚，夕阳日暮，晚风咻咻然，我开着小摩托，拍下了这一刻，我永远记得，这成为了最后一次见外婆的记忆。两个月后，外婆在一个日常的早晨感到有些不适，于是去常光顾的诊所输液，没想到晚上就进了ICU，第二天就让家属送回家了。尽管身前饱受多样病痛多年折磨，但外婆平生行善积德、与人为好，在生命最后一刻没有持续太长久的痛苦。
妈妈说，外婆去拜佛了。
我常觉得妈妈拥有一些超然的诗意与浪漫。虽然妈妈是一个未曾进过学堂的农村妇女，但她总是表现出超脱的聪明，凭借生活和电视，也能学会普通的算术和几句口头普通话，为了我们小时候的家长签字也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。在数字化年代，也会用智能手机应付日常生活与交际。在我们逢年过节度假结束，离家返工时，她常常说，人就像鸟一样，早上还在家这呢，晚上就到了广州珠海那去了。
人就像鸟一样，或者囚于笼中；或者不停地飞，一生只能落地一次；或者天高任鸟飞，偶然停下来歇歇，驻足在我们葡萄枝嫩叶般的家，驻足在码头上我们停着的船。
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蝉娟。
- 作者:3R1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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